花驯

走进家门，纪霏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门口就离开，今天她难得陪蓝瑾走回家。 不是突然转性，只是有些话想问清楚。 “你们之前就认识了吗？”门才闭上，纪霏就开口。 可能是平日亏心事做多了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她多想。 “……” 没有说话，蓝瑾的沉默往往比什么冷言冷语都叫人心烦。 叹了一口气，纪霏没有逼她说话，走到厨房，她倒了杯温水再走到她身边。 她很清楚她的性格，吃软不吃硬。 “你在不高兴？”坐到她身旁，纪霏把温水递给她。 接过，她没有马上喝，只是看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搂上她，纪霏的动作很轻，轻到水都不曾晃动。 “对不起。”突如其来的道歉，让蓝瑾愣了。 “我最近太忙了，都没时间好好陪你，是不是……想我了？” 蓝瑾抬眼看向她，纪霏的眼神温润如玉，就像是六年前那个在饭店门口痴等的人一样。 眼眸垂下，蓝瑾的心又动摇了。 缓缓地靠上去，靠在纪霏身上，却闻见了陌生的香水味。 隔间的画面冷不防的在脑中出现，那便是你所谓的自由与成熟吗？ “最近公司接了几个大客户的案子，接下来都会比较忙。”没有发现蓝瑾的异样，纪霏接着说：“瑾，等我忙完，我们去旅行好不好？” 口吻里有期盼、有温柔、有宠溺。 那么，有爱吗？ 有时候蓝瑾会忍不住想问，你还爱我吗？还是只是觉得，因为是你把我带来台湾的，所以，我便是你不能舍弃的责任？ 不对，说责任也许太重了，也许更像是，你的所有物？ 笑了，蓝瑾笑得很淡，让纪霏以为，她好了。 “没事，你忙吧，我最近……也挺忙的。”坐起身来，蓝瑾离开了她的拥抱，也坐得疏离些。 “是吗？花店的生意不错吧？需不需要再请一个人？” 蓝瑾不知道那是错觉还是真的，她总觉得纪霏在听见这句话时，好像松了一口气。 “不用。” 不是花店，而是忙着学习，你所谓的开放式关系…… “你总归还是要请人的，不如现在就先请吧。” 瑾的花店，目前除了一位周末会来帮忙的工读生妹妹，其他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照看。 纪霏早就希望她可以再找一个人帮忙，这样也不至于早起又晚归的。 “到时候再说吧，我想去洗澡了。”没有正面回应，蓝瑾正要朝浴室的方向走，就被纪霏一把拉回来。 “等等。”把人拉回怀里，纪霏抱得很紧，“我都上来了，亲一个再走。” 吻跟着这句话一起落下，堵住蓝瑾正想说话的嘴。 纪霏的吻不似沉卿岚热烈，她是淡淡的、温温的，像一杯温度适中的开水，清澈透明。 舌尖有点凉，带着清酒的气息，白米的香甜，还有一点尼古丁的苦涩。 她很懂蓝瑾，知道她喜欢什么，便投其所好。 指尖落在她的后颈上，慢慢的滑入发丝里头，蓝瑾的嘴便开了。 还没反应过来，蓝瑾就回应了她的吻。 当意会过来时，她想推开，又矛盾的拉住她的衣襟。 脏，我的唇才刚亲过别人，你的也是，但你……好像不觉得怎么样。 这样，好吗？ 她想问，眼睛却又闭上。 腰带被人拉开，跟沉卿岚不一样，纪霏很懂怎么穿脱和服，也不是第一次帮蓝瑾脱去这身繁琐了。 移开唇瓣，纪霏凝视着蓝瑾，眼神有点失焦了。 “你今天好美。”俯身又亲了一下，“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。” 第一次见面，那是六年前了，也是在一个秋日夜晚。 那个时候，蓝瑾还不叫做蓝瑾。 抽开绑带，纪霏的动作干净俐落，外层和服也随之松动。 眼见和服落地，蓝瑾脑中却想起不久前的洗手间，和服也是这样，一层层落下。 闭上眼，她想忘了，于是抬手，轻抚纪霏的脸颊，柔声问，“你喜欢？” “嗯，很喜欢。” 低下头，吻这次落到了侧颈上，手也没有停歇的拉开第二层绑带。 “瑾……”纪霏的声音有些颤抖。 拉开内层，这次没有拆了，她直接从领口拉开，让蓝瑾的锁骨裸露在赤冷的白灯下。 “慢点……衣服会坏的。” “坏了，我再买给你。”轻舔一口白净的锁骨，身下的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。 好糟糕……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。 蓝瑾顿感不适。 她不讨厌纪霏的索取，甚至想要跟她互相索要，可是……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呐喊。 那声吼叫，让她轻轻抗拒对方。 却在纪霏下一步索求后被欲望推回黑暗里。 “嗯……纪霏……” 她的呻吟很柔弱，像被压在喉间的气音，柔弱得惹人怜爱，听的人也按捺不住欲望，一把拉开了腰带，抛落在地。 和服像凋零的花瓣一样，一层层落下。 纪霏闭上眼睛，用触觉感受她每一寸肌肤；用听觉享受她每一个娇喘。 抬头，她睁开眼睛，正想看看在怀里盛放的花蕊，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红痕。 一个个吻痕在蓝瑾白皙的肌肤上，特别显眼，有几天没回家了，纪霏认得这个色泽，是新鲜的，刚种下的，不是自己的。 她的手从锁骨游移到脖子上，忽然一把掐住了她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刚好闪躲不了。 “你跟其他人睡了？”眼里的光消失了，纪霏很少这样，至少，蓝瑾没有看过。 在一起六年，她对自己一向都是温柔，纵使觉得她烦，也只是嘴上念两句，从来没有真的凶过。 望进她眼眸，蓝瑾忽然很想笑。 终于，我看见你不一样的神情了啊。 不是温柔、安抚、无奈。 是嫉妒。 笑出声来，蓝瑾的笑很冷，“不是说好，不过问吗？” 这不就是你要的自由、成熟吗？怎么？现在觉得刺眼了？ 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松脱了，纪霏盯着蓝瑾很久都没说话，那一点也不像她。 沉默向来是蓝瑾的专利，不是纪霏的。 蓝瑾瞥过脸去，手往地板探，正想​​把衣服拉回来，纪霏的脸又低下来了。 她的唇齿不偏不倚落在其中一个吻痕上，用力咬上她的肌肤。 娇嫩的胸口多了一抹红。 蓝瑾倒抽一口气，身体诚实的蜷缩起来，她下意识想逃，又被拉回沙发上。 “瑾，我不问了。”抬头，她的嘴角也多了一滴血色。 伸手擦去嘴边的红，纪霏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你跟谁发生什么事情，都没关系。”那抹弧度看起来有几分得意。 再次低头，蓝瑾下意识的闭上眼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润的吻。 湿湿漉漉的，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。 像是要把蓝瑾心底最深的罪恶感唤出来，她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柔情，化开了所有铜墙铁壁。 眼角湿了，心脏好像被划破了，冷风不断涌入，好痛，好想吐…… 她吻在所有被沉卿岚吻过的地方，一遍又一遍的复上自己的印记。 “蓝瑾，你是我的。”